归途上的幻象

已是傍晚，天色暗得很快。我吃完了最后几颗坚果，所有的食物都耗尽了。走到游击队庇护所时，我几乎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前行。在庇护所前的小山丘上，我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游荡，看见一个晃动的身影。熊？！我僵在原地，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接着停下来观察。过了大约十分钟，那个生物发出了第一声动静。那是一匹马……

我还剩下最后18公里要赶。正是在这里，我与一头成年熊发生了最后一次、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遭遇。到这时，我已经接受了在这次徒步中无法克服恐惧的事实。不仅如此，我已经没有这个准备了，失去了那股劲头。肾上腺素耗尽了，我累得要命……在沿着崎岖山路行走时，我的腿已经

开始打绊，到了我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爬上下一座山的地步……和往常一样，我又开始唱起我最爱的徒步歌曲《电池》，以免在黑暗中不小心撞上什么危险又庞大的东西。熊的视力很差，但听觉和嗅觉很好。整整一个小时，我大声唱着歌，直到声带开始疲劳……最后我改变了策略。我开始大声喊“1-2-3-4”，接着是四声清脆的拍手。然后再喊“1-2-3-4”，接着又是拍手。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节奏。剩下的路，我就在这个节奏中前行，它支撑着我，而我也反过来维持着它。节奏帮助了我，让我更有耐力。有时我注意到，仅仅依靠这个节奏，我就能继续走下去，至今没有躺倒在地，全靠它——这个节奏……道路蜿蜒曲折，有时月光消失，黑暗变得彻底，有时又足够明亮，能看清眼前的东西。独自一人走着，心里发毛，因为我知道这里很可能不止我一个。有时有什么东西沿着路边追赶我。跑啊跑，然后突然停下，放弃追逐，拐进森林。而我继续走着，带着我的节奏。有时从森林里传来一些奇怪而撕心裂肺的叫声。那不太像鸟叫，但大概还是鸟吧。也许它们在夜里叫起来就是不一样。

有一次我停下来喝水，回头望向天空，看到一颗星星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快速而曲折地在天空中穿梭，画出随意的轨迹。那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