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于树

他曾悬于树上，
又悬了一次，
在古老的梣木上，
忘川水流过之后，

他获得了
第二次的启示，
亲眼目睹了
自己生命的意义——

使命之光，
如箭般刺穿
灰色的迷雾，
闯入他的存在……

这一举动
带来的后果
不可逆转，
无法回头，

他无力
退回
旧日的习惯，
陈腐的根基，

他无法看清——
恐惧在作祟，
那些潜藏于
潜意识中的恐惧，

他皮肤能感到——
放弃习惯
如同死亡，
毫无益处——

他如此感觉，
而实际上，
这一过程
益处巨大。

那一夜，
悬于树上的人死了，
从此活在这具身体里的
不再是他——

如今是新的，
重生的——
他从树上坠落，
被火焰献祭。

这一举动
带来了后果——
从此以后，
他注定
日日夜夜
朝着
自己的使命前行，
一步也不偏离——

只能向前，
别无选择，
没有力量
去阻挡新事物，

没有力量
去维持旧事物——
旧物瞬间
成了垃圾……

他当时
唯一的选择是——
被击溃，
还是获得自由，

自由从此
不再是放纵，
自由的边界
变得狭窄，

若他停下，
便会被
自己毒牙中
涌出的毒液雪崩碾碎……

他被命令
去释放潜能，
在走廊内
保持无懈可击，

以免消亡，
以免失足，
以免被
毒液之流击溃，

别了，习惯，
别了，支撑，
使命万岁！
诸神，你好！

如今清醒了，
该做什么？
把一切复原？
踏入未知？

让他恐惧的不是这个，
而是另一件事——
失去自我，
失去熟悉的根基，

虚假的稳定，
以及占有
那些实际上
不属于你的东西，

执着于自我——
这才是危险所在，
水流越强，
自我越痛，

卸下这副重担，
“活下去”的命令
坚定地发出——
他并不渴望奖赏，

他曾悬于树上，
在古老的梣木上，
清醒之后，
坠向了大地……

亚瑟·奥哈拉